助。他原本确实想借此机会,再次向南宫晟施压,甚至在他现身之前,体内磅礴的内力已然悄然运转,气机如同无形的罗网,隐隐锁定了对方的气息。他相信,以赵空之能,此刻定然也已带着最精锐的亲卫,在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,只要他一声令下,纵使南宫晟武功高强,身法诡异,也未必能轻易脱身。生擒,并非没有可能。
可是,看着南宫雨薇那强撑着挺直的脊背,那微微颤抖却紧握成拳的双手,那努力维持平静却掩不住眼底深处无助与哀伤的模样,他那颗惯于运筹帷幄、算计得失、冷硬如玄铁铸就的心,竟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名为“迟疑”的陌生情绪。那些早已在脑海中盘旋的、糅合了威胁、利诱与形势分析的、足以让任何理智之人权衡再三的话语,到了嘴边,却像是被这浓重的雾气黏住,不知该如何,也不忍心再对她开口。
他深知,南宫雨薇虽出身于以武传家的江东南宫氏,却不知是因体质特异,还是家族内部的某些缘故,身上竟无半分内力修为,体质肌肤与寻常的弱质女流并无二致,甚至可能更为娇柔。让她卷入这等涉及生死、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凶险博弈,本就是一步行险之棋。他孙文韬为达目的,确实可以不择手段,利用一个女子去引诱、劝降其堂兄,最初的初衷,也的确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、最快的速度解决伏牛山之患,避免更多忠诚士卒的伤亡,避免南阳境内再生灵涂炭之惨剧。在他的权衡中,个体的感受与牺牲,在整体利益面前,是可以被计算的。
然而,此刻,南宫晟已然现身,就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。孙宇自负修为高深,更兼有赵空这等已然蜕变、实力大进的兄弟在旁策应,擒下或至少留下南宫晟,至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。既然局势已经发展到需要他亲自下场直面对方,那此刻出手,大抵……也不需要再倚仗什么迂回曲折的、需要借助一个柔弱女子之力的手段了。
一种莫名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深入剖析,甚至不愿承认的念头,悄然浮上心间——他不愿再看她置身于如此痛苦的煎熬之中,不愿再看她那双眼眸被悲伤与无奈占据。这份“不愿”,来得突兀,却又如此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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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罢了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得像是在拂去衣角的尘埃,没有任何解释,也没有任何试图挽回局面或安抚对方的言语。仿佛之前所有的深思熟虑、所有的战略谋划、所有关于利弊得失的精密计算,都随着这轻飘飘的、甚至带着一丝莫名释然意味的两个字,烟消云散,了无痕迹。
以他最初最理性的想法,是利用南宫雨薇这层关系,设法将南宫晟引诱至预设的伏击地点,先行尝试劝降,若能兵不血刃,自是上上大吉。若其冥顽不灵,拒不接受,便可发动四周埋伏,以雷霆之势将之生擒,再图后续慢慢劝化,或是以其为质,与太平道进行某些交易。他不愿意轻易杀掉南宫晟,并非全然惧其个人武力,更多的是不愿因此举而彻底激化与整个太平道残余势力的矛盾,尤其是不愿与那位位列“天道八极”、深不可测的宗仲安,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。并且,他洞悉朝局,深知黄巾军主力覆灭在即,看似强盛的大汉朝堂,随后势必要迎来一番腥风血雨般的权力更迭与重新洗牌。他这南阳太守的职位,手中掌握的兵权,随时都可能被洛阳城中一纸轻飘飘的诏令收回。到那时,若南宫晟这等对官府怀有深刻仇恨、且能力不俗的人物,侥幸脱身,再纠集太平道残部于荆襄之地四下作乱,局面将更加棘手,真正是后患无穷,令人头疼。
不过,如今南宫晟竟敢如此托大,独自潜入这戒备森严的方城山来见南宫雨薇,更被他悄然洞察行踪,亲自抓个正着,对孙宇而言,这无疑是解决此隐患的绝佳时机。以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,又岂会这般轻易放任其来去自如?只是,在这电光火石的权衡之间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