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谋生(3 / 4)

流华录 清韵公子 2195 字 1个月前

饥民?他们跪地叩首,称师尊为‘再生父母’。”

他的话语带着追忆的温暖,但随即转为冰冷的现实:“可你再看看如今!”他抬手指向城外方向,虽然被高墙阻隔,但那无形的杀伐之气仿佛扑面而来,“黄巾一起,烽火遍地。师尊救回来的那些百姓,他们,或者他们的子弟,如今何在?是成为了我们麾下攻城略地的士卒,还是倒在了汉军铁蹄之下的冤魂?席卷天下?呵呵,这席卷天下的代价,是赤地千里,是骸骨盈野!我只怕,师尊当年亲手救回来的性命,还不及这黄巾起义一个月之内,因战乱、饥荒、瘟疫而死的百姓之零头!”

这一番话,如同冰冷的匕首,狠狠刺入玄音先生的心口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因为他知道,东方咏说的是事实。那“黄天当立”的宏伟蓝图,早已在无休止的杀戮与破坏中,扭曲变形,背离了最初救济苍生的初衷。那曾经崇高的理想,如今已被血与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。

玄音先生颓然垂首,双手深深插入散乱的发髻中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知道东方咏是对的,但这真相太过残酷,残酷到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,如何应答。信仰的支柱已然开裂,前路又在何方?

东方咏看着他痛苦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但并未出言安慰。有些痛苦,必须亲自咀嚼,方能悟得新生。

就这样,东方咏在这灵堂之外,身着斩衰,为张角守足了二十一日孝期。这二十一日里,广宗城外的围困愈发严密,城内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绝望。张宝张梁除了对着棺椁哀叹,便是互相指责,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策略。

二十一日期满,清晨。

东方咏缓缓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。他仔细地脱下了那身粗糙的麻布斩衰孝服,折叠整齐,置于蒲席之上。里面,他依旧穿着一身素白的深衣,但已不再是丧服制式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对依旧跪坐在一旁的玄音先生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,迈着沉稳的步伐,走向那阴森压抑的正堂灵堂。

张宝和张梁依旧跪在棺椁前,形容比二十一日前更加憔悴落魄。

东方咏走到近前,对着张角的棺椁和牌位,再次深深三拜。

张梁听到动静,抬起头,看到是东方咏,尤其是看到他脱去了孝服,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。他豁然起身,指着东方咏,怒声道:“东方咏!你这忘恩负义之徒!师尊待你如子,你叛道而去,如今守孝期满便要急着离开吗?你对得起师尊在天之灵吗?!”

东方咏神色平静,并未因张梁的指责而动容。

一旁的张宝却伸手拉住了暴怒的张梁,他看着东方咏,眼神复杂。他虽才能不济,但毕竟年长几分,见识过东方咏的才智。他叹了口气,声音疲惫:“三弟,罢了。东方……他毕竟是大哥的弟子,心向太平道。如今广宗危如累卵,何必强留他于此地殉葬?该给孩子们……留一条生路。”

他以为东方咏是来辞行,寻求活命之机。

然而,东方咏却缓缓摇头,他的目光扫过张宝、张梁,最后再次落在那巨大的柏木棺椁上,声音清晰而坚定:

“二位师叔误会了。咏今日来,非为独生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咏脱去黄袍,是不愿再囿于这广宗孤城,坐观黄天基业覆亡。咏欲离开,是要踏遍九州,为我黄巾遗众,为我太平道‘致天下太平’之理念,再谋一条生路!”

此言一出,张宝张梁皆是一怔。张梁的怒容凝固在脸上,张宝的眼中则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
东方咏不再多言,再次对着棺椁深深一揖,随即转身,白衣飘动,决然地走出了这弥漫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灵堂,走向那被重兵围困的广宗城门方向。他的背影在秋日的晨光中,显得孤独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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