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金属和石头特有的冰冷气息。
门下督贼曹早已得到通报,亲自在牢门外迎候。他见到孙宇仅带两名贴身卫士前来,且身着便服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便恢复了恭谨的神色:“太守,一切均已安排妥当,赵都尉半个时辰前刚来巡查过,那几人的功体封禁完好,并无异动。”
孙宇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径直步入了那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牢门。
监牢内部比入口处更为幽深阴暗。一条狭窄而漫长的甬道向下延伸,两侧是一个个用粗大圆木栅栏隔开的囚室。墙壁上渗出的水珠,在火光映照下,如同幽魂的眼泪。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朽、污秽和绝望的气息,几乎令人窒息。唯有狱卒巡弋时沉重的脚步声,和偶尔传来的铁链拖曳的哗啦声,打破这死寂般的沉默。
王境、白歧、黄崆、南宫衍、南宫璩、南宫晟六人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几间囚室内。虽然身为重犯,但孙宇并未在生活上过多苛待他们,囚室内还算干净,有简陋的床榻和便桶,每日供给的饮食清水也足以果腹。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身为阶下囚的事实。功体被赵空以特殊手法封禁,如今的他们,与寻常壮年男子无异,甚至更为虚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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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宇的脚步在关押南宫晟的囚室前停下。
南宫晟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,身上那件曾经代表太平道道主身份的月白色道袍,如今已是污迹斑斑,几处破损露出里面灰色的中衣。他头发散乱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,在听到脚步声抬起时,却依旧带着一种属于武学宗师和一方领袖的锐气与沉淀。看到来者是孙宇,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仇恨,有不甘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狱卒熟练地打开牢门上的铜锁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牢狱中格外刺耳。
孙宇迈步走入,并未在意地上的污秽,只是平静地看着南宫晟。两名卫士则按刀立于门外,眼神如炬,警惕地注视着囚室内外的一切动静。
“南宫道主。”孙宇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回荡。
南宫晟缓缓站起身,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并未行礼,只是直视着孙宇:“孙太守大驾光临,是来送南宫某上路的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孙宇摇了摇头,玄色的深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眸子,亮得惊人。“若是要杀你,不必我亲自前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隔壁隐约传来动静的囚室,知道其他几人也在关注着这里。“我此来,是给你,也给方城山下数万太平道众,一条生路。”
南宫晟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:“生路?败军之将,阶下之囚,何谈生路?孙太守莫非是想让我南宫晟摇尾乞降?”
“非是乞降,是求生。”孙宇向前微微踏出半步,烛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庞,那上面的线条冷硬而坚定,“为了你南宫晟个人的性命,更为了方城山下,那些信任你、追随你,如今好不容易摆脱叛军身份,得以登记造册,渴望一份安稳生活的太平道旧部!也为了那些在战火中颠沛流离,如今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南阳百姓!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:“你和张角挣扎半生,披荆斩棘,抛头颅洒热血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给这乱世中的黎民黔首,谋一条活路,争一口饭吃吗?!”
南宫晟身体猛地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刺痛。张角的身影,太平道鼎盛时期的景象,以及起义失败后一路的颠沛流离、尸横遍野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。
孙宇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动摇,语气稍缓,但依旧步步紧逼:“如今,他们有了机会。我可以给他们身籍,给他们土